但秦华政在场地东侧停下了脚步。
围挡后面,有一棵几乎被遗忘的古樟树,枝叶被灰尘蒙得发灰,却依然伸展开来,在炙热的地面上投下一大片荫凉。秦华政走进去,站了很久,一句话没说。王浩宇跟在后面,看见光斑在秦华政肩膀上跳跃,风把树叶翻出银色的背面。
然后秦华政转过身,声音很轻:“这棵树的投影,半个篮球场那么大。”
下一秒,他宣布:双塔方案作废,全部重来。王浩宇的脑袋嗡了一下,那堆精致的模型在他眼前瞬间失去了重量。秦华政没有解释太多,只是在随后的几个月里,把原本傲然挺立的体量一点点拆开、揉碎,变成了三个相互依偎的错落块面,在东侧留出一道通透的缺口——恰好让阳光和风能毫无阻碍地抵达那棵古树。
施工期间,秦华政在树下装了震动监测仪。他在会上说:“只要数值超标,哪怕一毫,所有机械立刻停。”没人敢劝他。因为那一刻,所有人都明白,这栋楼从决定重来的那一分钟起,就不再是建筑师的作品,而是一棵树的守护者。
如今,风吹过那道缺口,古树的枝叶轻轻摇晃。王浩宇终于懂得,秦华政沉默的那一分钟,比无数张图纸都更有力量。











暂无留言